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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今天苏先生也在怼我(萧景琰完全忘记林殊也可以谈恋爱的小甜饼)

名草本命亚梅:

 


开了一个中二脑洞,就是景琰被赤焰案刺激太过,大病一场醒来彻底忘了林殊的故事。本来打算写长篇,想想还是先放一些轻松愉悦的小段子吧。




1.


靖王府书房。


梅长苏腿麻了,站起身来想要走走,无意间看见那张朱红铁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鬼使神差就走过去想要摸一摸。


但景琰不会愿意吧。他有些心酸地放下了手,就像南窗下的旧椅,他是坐不得了,那是属于林殊的。


“先生很喜欢这把弓吗?”靖王见他一直盯着,便好心帮他取了下来。


梅长苏看着塞到手里的弓,忽然有点生气。


“苏某不过一时好奇,这朱弓看着有些年头了,却保养得这样好,必是殿下爱物,切莫弄坏了才好。”说着便要归还。


结果那人手一推,笑道:“无妨的,不过是多年前一个朋友送的贺礼,挂在这里许久,不是什么贵重摆件儿。苏先生是贵客,我府中贫薄,像金丝软甲这样的奇珍异宝自是没有的,只略有几样精致东西,先生喜欢什么便拿去吧,只当是替庭生还礼了。”


梅长苏登时气得眼冒金星,火冒三丈,一面在心里痛骂萧景琰负心薄幸、冷酷无情,一面咬牙切齿地把弓挂了回去,冷笑道:“苏某再不懂事,也不至于头一回登门就同主人家要东西,真是枉费殿下一片好意了。”


萧景琰心想你这是在感谢我的好意吗,那眼神恨不得拿把菜刀砍死我是几个意思。明明我的态度非常友善,场面非常和谐,礼数非常周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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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演武场。


   戚猛一把飞刀直冲着梅长苏的脖颈而来,萧景琰伸手一拦,稳稳夹住,觉得自己帅裂苍穹。


“朝着自己主君的方向扔飞刀,靖王府真是好规矩!丢的也是你们靖王殿下的脸。”梅长苏冷笑连连。


殿下你听我解释!戚猛急得要哭。


苏先生脾气可真大,列战英在一边默默擦汗。


“当年这样的事是如何处置的,殿下大概还没有忘记吧。苏某告辞。”梅长苏居高临下地扔下这句话,狠狠瞪了靖王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神经病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什么啊,老子不记得!靖王殿下很生气。


“戚猛以下犯上,重打二十军棍,今年粮饷扣光!战英,通知账房!”萧景琰怒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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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苏宅。


“殿下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吗?”梅长苏生着病,正懒懒歪在床上,见他过来有些意外。


“我就不能来探病吗?”靖王开了个玩笑。


天了噜,有人转性了!这暖男人设是什么时候有的,不对,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不行不能让他看出我是林殊,绝对不行!好紧张,好害怕,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我呸,期待个鬼,这人居然随便拿我送的弓做人情,臭不要脸负心薄幸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梅长苏怒气冲冲地搓被角,内心刷过n排弹幕。


“不过也确实有事。”靖王不知道梅长苏的内心戏,很认真地跟他说起皇后中毒的事。


说到一半,发现实在看不下去了。


“咳咳。”靖王咳嗽两声,小心问道:“苏先生在想事情的时候,手里要用力搓着什么东西吗?”


来了来了。梅长苏压住心头狂跳,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袖子里一缩,淡淡说道:“是啊,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习惯吧。”


我还真没见过谁这么凶神恶煞地搓被子,以及你往回缩还要缩得那么明显究竟想不想我发现?萧景琰内心翻过n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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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靖王府,深夜。(都让开我要开车了)


    轰隆隆——乒铃乓啷——咚咚锵——贡嘎贡嘎——


隔壁苏宅在装修,深夜作业,重度噪音污染,严重扰民。


明天要上朝,好烦躁。靖王殿下想打人。


快天亮才睡着,做了个打梅长苏屁股的好梦,边打边骂:“老子叫你半夜挖密道!叫你半夜装修!叫你半夜吹笛子!”


苏先生很没有气节地哭着跪地求饶:“殿下轻一点……轻一点……”


等等为什么是在床上?这不重要(尔康手)


美滋滋,不想起床,结果被戚猛吵醒。


“抓怪兽啦!!大家一起抓怪兽吧!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士兵有兽抓!!”


摸着不安分的兄弟,想起刚刚的梦,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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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武英殿,早朝。


顶着黑眼圈带着瓜子围观二哥五哥吵架,津津有味。


“景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太子气势汹汹。


赶紧剥掉嘴角的瓜子壳,耿直地说了实话:“你俩的方案都有问题。”


然后一下得罪了两个人。


誉王恶狠狠地瞪他:“景琰你又不熟悉政务,就知道乱说。”


太子气急败坏地瞪他:“你就这样跟皇兄说话吗!”


莫名被数落,躺着中枪,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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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散朝后皇帝让他去见静妃,商量纳续弦,靖王耿直地拒绝,不出意外挨了一脚。


“逆子!总不娶亲成何体统!而立之年膝下空空!净给朕丢人!滚!”


灰溜溜去见母妃。


“母妃,我不想娶亲。”萧景琰诚恳地看着她。


静嫔淡定地问:“是因为那位苏先生吗?”


大吃一惊,母妃是怎么知道我的心事的!不行我要装一装。


遂疑惑不解地问:“母妃怎么会这样想?这同苏先生有什么关系?”


静妃看上去忽然很生气。


小梨送上榛子酥与茯苓鸡汤,萧景琰大喜,欲啖,被身后的人一巴掌拍晕。


“父皇的点心也敢偷吃!”皇帝黑着脸出现,母妃露出【和善】的笑容。


“儿臣不敢。”憋屈,憋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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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散朝后。


难得去王府后苑逛逛,惊悚地发现了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梅花枝。


萧景琰怒气值飙升中。


回头对着战英准备撒气,看他一脸天真,放弃。


叫来戚猛,怒骂之,限他三日内破案,活捉采花贼,否则明年奖金扣光。


列战英蜜汁微笑,还好我的小天使人设没崩。


“殿下!这一定是隔壁苏宅那个小护卫干的!”戚猛泣血哭诉。


赔!必须赔!赔我梅花!


萧景琰愤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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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靖王府卧室。


萧景琰目无表情地看着一面坍塌的墙,一个灰头土脸的甄平,外加一个灰头土脸的黎纲。


“殿下,您看您是不是需要洗个头?”来自小心翼翼的甄平。


“殿下,您看您是不是需要换身衣服?”来自小心翼翼的黎纲。


“殿下,我去给您烧水!”来自激动的列战英。


戚猛表示我捉采花贼去了,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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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尚是凌晨,天色未明,本不该这个时辰过来。”洗了头换了衣服,英俊潇洒干净帅气散发着皂角清香白嫩嫩的萧景琰眨着眼出现在密道口。


天了噜烛光下的琰琰真是秀色可餐。梅长苏内心刷过一排请正面上我、睡不到靖王这辈子有何意趣、坐上来自己动等弹幕。


萧景琰请教梅长苏如何走出大龄男青年被逼婚的窘境。


“若您能找到意中人,便不必担心陛下和娘娘催婚了。”梅长苏神秘一笑。


“说来不怕先生笑话,我于情事方面确实一窍不通。”萧景琰默默回想了一下前31年的单身生涯。


“怎么会呢?您不是有过初恋么。”梅长苏磨牙中。


好好回答,不好好回答我就……


萧景琰一脸懵逼:“初恋?苏先生恐怕弄错了,我不曾有过爱慕之人,何谈初恋。”


“难道当年您和您的青梅竹马,惊才绝艳的少年天才林少帅不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爱侣吗?”梅长苏内心在咆哮,来人,拿根绳子勒死他,再勒死我!


萧景琰眨眨眼:“林殊?谁是林殊。”


梅长苏怔住了。


“您不记得他?一点都不记得?”他很震惊,情绪一下低落起来,忽然很伤很伤心。


萧景琰不知所措:“我……我12年前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很多人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他忽然心中一动,试探道:“你是……他吗?”


梅长苏望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琰笃定了:“你是我年少时的好朋友,我忘记了你,可你仍愿来帮我,对不对?”


梅长苏眼圈红红的,扁着嘴不吭声。


“我本来打定主意瞒着你,不告诉你的。”他怔怔说道:“可当知道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我了,我却又那么想让你知道。”


萧景琰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喃喃道:“对不起,我把你忘了。对不起……”


“算了。”梅长苏把他推开:“你不记得我也好,你是主君,我是你的谋臣,这样简单的关系才有利于共谋大事。”


“可是,虽然我不记得林殊,但先生于我并非只是谋臣。”萧景琰摇摇头:“若说我倾慕先生,你信吗?”


梅长苏愣愣看着他。


萧景琰有些羞赧,低低笑着:“我喜欢先生。”


梅宗主老脸一红,俩人相对坐着傻笑。


“对了,你为什么要摘凸我的梅花?”萧景琰忽然想起下午自己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还不是怪你!”梅长苏桃花眼一瞪,骂道:“你不认得我,随便动我送的朱弓,嘲笑我的小习惯,还骂我扰民!我一生气,就派人拔光你的梅花,反正那也是我要种的!可你肯定不记得了!那是我的梅花!我爱拔不拔!”


萧景琰心想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以及我腹诽扰民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还是很没有原则地认罪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阿苏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确实不记得了,我的就是你的,那些梅花你随便拔着玩儿吧。”


“什么你的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梅长苏赏他一个白眼。


萧景琰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笑:“都是你的,我的心也是你的。”又一惊一乍地把他拉起来:“手怎么这么凉呀,快回被窝里躺着去。”


梅长苏心里暖洋洋、甜丝丝的,任由这人把自己塞回被窝里,把他的手臂整个抱在胸前。


萧景琰无奈地弯着腰,苦笑道:“阿苏,我这样很不舒服啊。”


床上的人促狭一笑,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往里边挪了挪,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拍了拍。


靖王殿下乐呵呵地脱了外衫和鞋袜,钻进被窝里牢牢抱着他。


“先生屋里当真暖和。”萧景琰舒服地眯着眼,一阵阵暖意袭来,眼皮也开始打架。


梅长苏笑起来,捏着他的鼻子说道:“眼看着快要天亮了,你明日还要去西山军营督查换防,别睡过了头。”


“你这儿太暖和,我困得不行了。”他迷迷糊糊地念叨着。


梅长苏便心软了,轻笑道:“睡吧,我明儿叫你。”


“恩……”得到了保证,萧景琰轻轻闭上眼,安稳地入睡了。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梅长苏正温柔地冲着他笑,嘴唇一动一动的,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景琰伸出手想触碰他,想离他近一些。


可梦里那个人却越走越远,他仍是微笑着,说着话,可听不清。


萧景琰着急起来,匆匆忙忙要去追,却一脚踏空,腿一蹬,撞上了床位的小几,登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梅长苏,正温柔地冲着他笑。


“你在说什么呢?”他喃喃道。


“我说,景琰,我也喜欢你呀。”


 


                                               ----------------完



一口濔米蘇:

▶CSP繪圖紀錄第28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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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下的蘇蘇軟爛狀態如我(什麼),蘇蘇需要琰琰的親親抱抱才能好( ˊ³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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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惜命 十七

零00松鼠:

“我自己说的,除了自作主张欺上瞒下,就喜欢你以下犯上。”萧景琰轻叹一声,又去吻他的唇。就梅长苏这狠不下心反抗的样子,他如何不继续?

萧景琰点了灯,正要去摸什么,梅长苏又细细捧着他的脸看。萧景琰心里好笑,也只定着由他看。其实他刚刚气息紊乱,委屈是一点儿没有的,倒是心上被这爪子狠狠挠了一下,一时有些把持不住了。梅长苏根本就没下重手,对于练武的萧景琰来说简直就不痛不痒,那软软的手掌一下子搭下来,这介于麻与疼之间的火星居然一下子点燃他。

他想要他。他想将这个人揉进自己骨子里,不论烈火还是寒冰,都想与他一起承受。萧景琰握住脸颊边的手,虔诚地送上一个吻。

上车

https://shimo.im/doc/YPrHWof59FYWiGB5?r=GZRN05/「【靖苏】惜命  十七」

【靖苏】江山赋(二)

潇湘水冷:

二.归去来兮

绍泰四年十二月初四,大寒。

汉制,百官朝觐,帝升御坐,尚书令以下就席位。梁承其制,是日夜漏未尽十刻,群臣集到,庭燎起火。上贺,起,谒报,又贺皇后柳氏。礼毕,群臣还,从正仪门入,诣正仪殿下,便坐。漏未尽七刻,百官皆入立其次,其陛卫者如临轩仪。漏未尽五刻,中书令并礼部尚书各奏群臣就位定。漏尽,侍中奏外办。帝乃出,钟鼓作,百官皆拜伏。太常导皇帝升御坐,钟鼓止,百官起。[1]

正仪殿上,百数流珠鱼贯垂下。萧景琰着皁色衮冕之服,端坐于后。待太史伏读历讫,赐酒一杯饮罢,便由兵部尚书启奏:“合州刺史、领合谭二州军务,骠骑将军聂锋请朝贺。”

萧景琰颔首以应,于是掌礼郎赞:“皇帝延聂将军、夏夫人[2]登。”

聂锋自阶下卸甲去刃,与夏冬趋步迈入殿中,于御座前端正而拜:“臣等效犬马之力,不负圣上所托。”

萧景琰起身,珠帘向两侧无声而动,他径自上前,亲手将人扶起:“此梁燕一战得胜,聂卿当居首功。朕江山所赖,皆系尔身,是朕当谢你才是。”

聂锋仰首,嘴唇翕翕而动,由夏冬代答:“陛下礼遇臣等,是臣洪福,愧不敢受。惟此头颅热血,以期报陛下圣恩。”

萧景琰不再答,只抬手,重重落在聂锋肩上:“辛苦了。”

聂锋心中一热,屈膝要拜,却被萧景琰止住,回身向内侍道:“宣北燕使臣罢。”

于是掌礼官再宣:“延北燕使臣。”

殿中一时悄然。只见一行人着虎豹雕裘,右袒披发,与大梁迥异,赳赳自殿外而入。为首一人却是一袭青缎长衣,束发加冠,年岁未及而立,似桂树芝兰,亭亭于殿中立定,拱手为礼:“臣北燕东宫长史拓拔璩,参见陛下。”

萧景琰已转回帘后,闻言淡淡笑道:“琅琊榜中人,久仰。”

眼前这渊雅青年,正是北燕拓拔宏第三子,琅琊榜位列第三,幼有异人之望。及弱冠,入慕容真府上为长史;后慕容真一朝得势,入主东宫,复转为东宫中庶子,虽未居险要,亦与江湖无涉,然于琅琊榜上位仅次萧景睿之下,自非寻常。

“不过是仰仗族中盛誉,陛下曾得榜首辅佐,臣区区忝列,怎得陛下青眼。”拓拔璩温宛笑答,“况今请和于国,岂敢居贤?”

“请和?”萧景琰冷笑一声,抬眼自他身后一众武夫上一一扫过,“既是来请,总该有几分请的样子。”

拓拔璩似方发觉般转身,却只一笑,回身道:“北地风俗如此,不及大梁恭俭文质;来日若大梁使臣来我北燕,自当知晓如此。大梁多豪俊,料想应不至竦惧于此罢?”

萧景琰侧首,冷冷道:“北燕素以昌明开化之族自居,不想竟是如此,倒是教朕开眼了。”

拓拔璩垂首浅笑不语,便有人自身侧递上国书,他接过,趋步上前拜道:“请和国书在此,请陛下过目。”

有侍臣接过,转呈于萧景琰。这是早便递来的,萧景琰几已能诵,待侍臣呈上时,原只是潦潦一阅,不想目光忽的一顿,挥手将国书退下:“先前议定割献的兖州四郡,为何不在册?”

“秉陛下。”拓拔璩面上笑意倏然牵起三分诡谲,“臣主上思忖数日,自觉北燕疆土受之于先祖,万不敢轻易相让。想大梁拥东南富庶之地,兖州之地贫苦,亦不敢于陛下添忧。”顿了顿,缓缓道,“若陛下愿遂北燕全此四郡,臣主上当备厚礼相赠。”

言罢,忽然高声道:“上来罢。”

正仪殿中,陡然群起喧嚣,却又一瞬间归于沉寂。萧景琰霍然起身,直直望向殿外。

一人着素白缁布单衣,戴一顶白纱斗笠,缓缓步入殿中。

他独自一人,自殿外一步步走来,穿过如木鸡立的大梁百官,穿过似虎狼蹲的北燕使臣,一步步行至御座下,俯身叩首而拜:“参见陛下。”

轻纱覆下,来人的面容遮掩在其后,看不分明,惟有翩翩衣袂顺势而动,拂起一阵风。凉风起天末,渐席卷过殿中,带起万丈狂澜。

殿外天色陡阴。

萧景琰十指叩紧龙座,似要生生陷入其中。

偌大一片正仪殿下,静得针落可闻。朝中诸臣,或是讶然瞠目,或是凝神沉思。那一袭的白衣却只静静伏身其中,如玉山既倾。

“如何,”拓拔璩适时出言,“孟子言地利不如人和,尊贤使能,俊杰在位,是以悦天下之士。梅先生是一等一的贤才,臣主上以其易兖州四郡,当不有亏于大梁罢?”

萧景琰闭上眼,直待胸中骤然升起澎湃之气渐渐沉下,掩进旒珠之后,方复睁开道:“兖州四郡是燕地,他既是我梁臣,二者岂可等类。你北燕既是向我大梁求弭兵之和,难道还由得你们操奇计赢么?”

拓拔璩却只垂眸一笑:“陛下果真不愿?贤才难得,我北燕东宫亦是揽杰之所。”

“请和是请和的事。”萧景琰淡淡道,“我大梁臣民,断不为市易之物。若北燕不愿割此四郡,自然有别的办法。”语中陡然一顿,倏忽凛凛如栗烈觱发,“聂锋。”

聂锋应声而出。

“朕命你即返北境,据阵以待。三日内若我京城仍未见兖州四郡地图,朕许你便宜行事。”萧景琰拂袖转身,袖幅高张遮蔽天日,“朕的人,既然在这金陵城中,休想有人可强去得,连念头也不要有。”

聂锋郑重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拓拔璩神色微动:“为区区一人而兴兵刃,实非仁政之道,陛下三思。”

“为社稷主而不能庇护万民,贱士卒之厚功,亦非仁政。”萧景琰侧回身,竟淡淡笑道,“拓拔公子当世时彦,我大梁亦有招贤之心,可否也当三思?”

拓拔璩上一滞,仍是笑道,“拓拔氏世侍燕君,生为燕臣,死归燕土,即便在下敢留,陛下可敢一用?”

“审名以定位,是为君之职。”萧景琰却道,“公子所向之意,当自随心,只是如今留与不留,却由不得公子了。”

言罢,转首向蒙挚道:“蒙卿,璩公子远来劳顿,烦请你关照一二。”

蒙挚抱拳答:“是。”

挥手间殿中骤然乍明,殿周禁军皆抽剑出鞘,剑拔弩张,北燕武士亦顺拓拔璩聚拢,按甲鹄立。萧景琰只从帘后迈出,直直自大殿正中穿过:“就席罢。”

至殿门前,脚步忽的一顿。


古之制,夜漏未尽七刻谓之晨贺。昼漏上三刻更出,百官奉寿酒,谓之昼会。今日为迎接使臣,自然更显隆重。萧景琰至殿后换下朝服[3],正仪殿侍臣捧常服上前,他顺手拿起,却忽的“玲玎”一响,搁在外衫上的荐玉应声坠地。

萧景琰微怔了一刻,那侍臣早已仆伏下身,瑟瑟请罪。萧景琰摇摇头,只自俯身拾起:“是朕的错。”

将那两瓣碎玉握在手中,他忽的问道:“玉碎尚能全否?”

小宦官一愣,咬牙踌躇片刻,小声答道:“奴婢曾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既金石能开,珠玉也当可全。”

萧景琰笑了笑,将碎玉搁进他手中:“赐你了。”

他换上常服,径自朝前殿而去。

拓拔璩的面色并不好看,那些北燕武士也不在席中。蒙挚上前禀道:“已命禁军带回北燕驿馆中,严加监视了。”

萧景琰颔首,正步至殿上。中书令柳澄领班跪奏:“臣等奉觞,拜上万岁千寿。”

登歌乐升,御酒升阶,举觞御食,司徒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端的一派泱泱盛世升平景象。萧景琰静候了片刻,待钟鼓渐急,席间觥筹转圜,已趋佳境,方转身悄然而去。

殿外天既阴沉,此时已隐隐有雪兆。

他挥退侍从,只一人缓缓行去。忽闻一人迎风而诵,伴风声呼啸,天地萧疏。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为乎来哉?”

“斯晨露之未晞,对朝日之余晖。感乘化之归尽,恨天地之稀微。”

“归去来兮!寓形既已,胡为乎往哉?”

“斯路穷而矢绝,士众灭兮名亏。徒振策而谁御,决中野兮心摧。”

“归去来兮!国之行休,胡为乎归哉?”

“斯辽辽其未央,览山川而徒悲。临长风而环顾,庶几而同归?”

“巍巍帝京,不可仰兮。遥遥旧乡,不可瞻兮。”

“陟彼东皋,归途不见。悲兮泣兮,泪下沾衣。[4]”

萧景琰驻足听罢,忽然疾步朝前赶去,愈行愈急,渐趋于奔。

他似是一刻也等不得般循声寻去,直至殿角高台之上,一人着白衣素服,倚栏击节,缓缓而歌。

那人有所觉察,回转过身,依旧是一顶素白斗笠,下垂白纱,俯身行礼:“陛下。”

萧景琰径直上前,伸出手,却在那面纱前一寸生生止住。

须臾,他竟将手收回袖中,苦笑一声:“你竟舍得让我等这么久。”

面纱后沉默许久,终于传来一声轻叹。那人抬手,缓缓将面纱向两侧拂开。

天光乍起。云收雪霁。

梅长苏立于赫赫天光下,面上一层浅薄笑意:“景琰,别来无恙。”












[1]本段及后文礼节来自《晋书·礼志三》。超级喜欢古文写上朝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з っ )っ

[2]思考了很久,聂锋不能说话,所以夏冬必须在,但是这是正经朝会,不是家宴,叫聂夫人总感觉当众秀恩爱😂不太正式,何况夏冬和聂锋本是一体,所以叫夏夫人了,后面也没用什么“妾身”。不是什么大事,就说一下吧。

[3]目测这种朝会是不需要换衣服的,不过总要给你琰一个冷静的时间。

[4]部分用词参考《归去来兮辞》《五噫歌》《别歌》等。港真,这玩意摸完忽然手感奇佳。靖苏还是适合汉魏诗歌,唐诗宋词总觉得弱了点什么。

TBC

补上周的更。

这章手感打开写得极爽,你琰气场两米八,开怼技能max,比原来那个帅多了。

逻辑清楚了一点,就是比较辛苦你梅,好像更惨了……不过还有你琰在嘛,也惨不到哪去。

日向美咲:

每天炎热。

凉快的插图怎样?(#^^#)


「不冷吗? 」

【靖苏】醉(ABO,R18)

小颖:

   


       全程高速,前排乘客请系好安全带,链接在评论。还是炖肉开心,爱啥口味的,小伙伴们直接留评论吧。污啦啦小魔仙生冷不忌。

【萧景琰x梅长苏】汤泉|全文(已修)

一個橙子有點橙汁:


#专业发糖如假包换


汤泉全文主CP为靖苏无差,有部分NC-17情节CP为靖苏(请看清不是苏靖)。但是考虑全文情节,打两个tag,请不能接受的苏靖党自觉跳过。


私设较多,请勿带入原文。


人物不属于我,任何OOC都是我的错。


修文四点:
言侯回道观改为复朝,符合电视剧设定
水涨船高改为一成不变,符合南北朝用语
对话用词,尽量减少OOC
错别字


以下全文:


一、苏醒


室内燃着三个火炉,里头全烧着兽金炭。这种炭倒是比寻常人家用的炭火暖上好几倍,且无烟气,又不燥,因此价格极高,多数又被皇室购得,平常人家是见不到的,就算是富贵人家,平时也是少用的。此时室内门庭还半开着,冬日冷风和暖炉的热气交替中和,到了床榻前,空气便温暖而带着室外梅树的清冽。


塌上的人斜斜靠在软垫和枕头上,一张兽皮盖在略略起伏的胸腔上。


来人随着几丝药香飘来,在暖炉旁站了好一会,待外面的寒气慢慢散尽,他才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褥。药碗清脆撞击茶几的声音尽可能的被压低,床上的人似还是听见了倏然醒了。


塌上正是江左梅郎梅长苏。他看着来人,便尽是笑靥。“景琰,来了?”


“嗯。”


“还在未时吧!今日来得这样早。”


“今日已是初一。早起拜了父皇母妃,处理好了东宫事宜就来了。按照正月十六开朝的规矩,我基本能陪你半月余了。”


“今日竟是新年了,好似昏睡了一年似的。”


梅长苏虽是感慨着说的,气色倒也还顺畅。萧景琰也不禁感叹,“你从北渝回来就总是昏睡着,这月余间你从未像今日这样精神。”


“不过是生病了,也不是没病过。听黎纲说你三两日便来一次,比入宫给静姨请安都频繁吧。”


“我亲自看你,总比战英他们传话放心。”


水牛说起情话,就算不中听,也叫人又惊又喜。


“用过午膳了么?叫吉婶煮碗面吧。”


“急着过来,未来得及。不如煮两碗吧,你昏睡时也没什么进食,空着胃喝药还是不好。”


面是宴大夫端进来的。


宴大夫板着脸,“你这小子,都说了他醒了要即刻叫我。耽误我诊病,我的招牌要砸咯!真是气死我了。”


赌气囊塞的小老头把木盘往茶几上一震,挤开了萧景琰,摸上苍白的手腕开始诊脉。


“连年都能睡过,你也没什么大碍了。驱尽寒气就好啦。”宴大夫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趁热吃面,早点喝药!”端起小木盘,宴大夫又赌气囊塞的走了。


太子这才送了面到梅长苏手里。面碗还是温着的。梅长苏端着碗好一会,柔滑苍白的手指渐渐有了绯红。


萧景琰见状,起身倒了一杯水,“先饮些水润一润吧?”


梅长苏饮了水,才吞下了些面汤,便又把自己蜷缩进兽皮中了。


景睿和豫津来了。


萧景琰和梅长苏的关系还只是苏宅的人知道。为了避嫌,萧景琰起了身,却被梅长苏唤住,“不是说要多陪着我么?这就走了?”萧景琰微微一愣,坐下继续吃面。


而萧景睿和言豫津见到了太子殿下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行了礼。两人坐下以后也是不停的交换着眼神,寻思着政务繁忙又有家室的太子为何会出现在苏宅吃面。


“苏兄,我们今日是来拜年的。我爹现在重新回了朝堂,事情便多了。我自然也要做帮手,想来十五都不得空再来一次苏宅了。”豫津几分抱怨,几分笑嗔,“我现在是真羡慕景睿,有大把的时间,能去妙音坊听多少次曲呀。还有纪王兄的汤泉,现在泡着是最驱寒养性的。”


萧景琰听得汤泉,不禁心中一动。


梅长苏坐到三人旁边,笑道:“景睿若是有空,也要温书习武,哪里有空就跑妙音坊。”


萧景睿见苏兄帮向自己,也是笑道,“你呀,整天就想着这些。太子在此,豫津,你也要有点正经吧。”


二、早膳


光线徐徐射进床榻,梅香缓缓浮入室内。映得两人的墨色长发纠缠在一起,搭在一起的手不知谁的动了动。


一人醒来,掖好被辱起身穿衣,安静的走出去了。寻到黎纲,悉心嘱咐了一番,便到厨房,又吩咐早膳了。


大约是兽金炭烧了一夜,不太足了,烈风有些入了室内。鼻腔内进了刺骨的寒风,梅长苏倏然醒了,随意划了划旁边,空的;便也起身穿了衣裳,还未梳洗,景琰便带了清早的梅香回了来。


“梳洗一下吧,我们一起用早膳。”


碗碟依次排开。玄色扭纹青釉碗中是绯红色刚刚滚过的鱼骨粥,旁边彩绘寒梅白釉碗里是鲜嫩蔬菜粥,并着放色泽对比的显眼,都是虎口半张那般大的口径。一盘雪翠两色拼着的小菜,并着分着格子的赭底玄色彩绘碟,放着几枚点心和两个剥了壳的鸡蛋。再一排,是绛红题书的大口碗,里面的腊八粥正滚滚冒着热气。


两人面对着坐下;梅长苏起了筷。刚刚夹了一块太师饼,还未入口,便被萧景琰起身抢了下来。“以前母亲的糕点每几日便送来一次,你也吃不到多少,今日倒想起了?先喝一碗热腾腾的粥吧,垫一垫胃,只吃糕点,小心硌着身子。”


梅长苏换夹了一根菜心,滚过水就捞出来的。他想着萧景琰突兀的细心,又夹了几瓣蒸的清香的百合放到景琰的碗里,“这些不是宴大夫说给你听的,就是静姨嘱咐的吧。”


太子殿下回答:“吉婶说的。”


梅长苏的筷子指着榛子酥,“糕点是静姨做的。”


太子殿下耿直的回答:“其实甄平和黎纲也说过……好像就差蔺阁主了?!”


而萧景琰刚刚动了筷,蔺大阁主的鸽子就到了。


“大家都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一定会的。”


两人有一言没一语的搭着话,陶瓷碰撞的清脆声和着曲,大年初二的清晨便这样耗了去。


三、对弈


没了政务缠身,沙场血光,萧景琰也是一位潇洒的公子;早膳过后,他突然就来了兴致,要拉着梅长苏对弈。


苏宅倒存着一盘凝脂似的象棋,是稀罕的象牙制的。不过主人既不擅长下棋,对棋也没什么爱好,再珍贵的物什难免落了一层浮灰。


萧景琰却是爱棋的人。


这一点林殊从少年时就很不解。萧景琰是头倔强的大水牛,对要求极高全局、变通观念的博弈,竟有浓厚的兴趣。拜了许多师傅,也找些高手相博,他自然身手不差。就算和梁帝对弈,他也是要赢就赢,绝不顾及天子的面子而推虚。


取来的棋盘被擦拭干净了放在红花梨茶几上,浮光掠影间,衬得像个美人,只是长久不被碰触,好似有点泛着灰。萧景琰见着,真觉得可惜:这样好的材质竟然被小殊草草包着放在库房。


“小殊,咱们便用它对弈一局如何?我如果赢了你,这样好的盘,就承让给我好不好?”


梅长苏便知道,能叫萧景琰眼睛都直了几分的东西中,一定有一样是棋盘。


“盘是蔺少阁主的。喜欢的话,我帮你问问他。”


“好!你马上写信吧。正好,蔺公子刚刚写了信给你呢。”萧景琰扬了扬刚刚送来的那封问安信。


梅长苏拨弄着茶壶,“等你赢了我,再说也不迟。这些年来,我和蔺晨下棋,技艺还是有长进的。”


“那我的技艺又岂会一成不变?这样好的棋盘,我要定了。”


萧景琰嘴上是这样的不服气,手还是拿起了貂皮盖在梅长苏的身上。两人对着跪坐,摆子:檀木配象牙,这样的棋子和棋盘,别有一番风味。


一局开始。


一起一落,光影斑驳。


却似刀光剑影,棋子一入一出。


雪白的皮毛间,手不自觉间搓揉着。看来自己的棋艺不在行,从小就不是。


“小殊,看来蔺公子要割爱了。”


白纸玄墨,一只白鸽。


四、雪花梅


正月初二,金陵各门各户都忙着争相走动,车轴与青石街的摩擦之声也算是络绎不绝。隔了墙的市集中,商人稀松,倒是十分清净。


一顶素色长寿绣的马车停在街边,黎刚和青衣少年并坐在前室;而后室自然是梅长苏和萧景琰。黎刚起身去旁边的铺子里买了些什么,又回到前室继续驾车,悠然驶出城门。


梅长苏本是没有打算年内出城走上一趟的,连去一次孤山都未曾想过。可是刚刚用了午膳,萧景琰突然说要去虎丘的汤泉,梅长苏觉得冬日寒冷,只想懒懒的卧在苏宅,便推脱了;奈何扛不住他拉来了宴大夫,说是汤泉驱寒最好了,又可以药浴滋补身体,一顿说辞下来,梅长苏也算是不想听宴大夫唠叨,便答应萧景琰了。


此时梅长苏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又是刚刚用过了午膳,他倒觉得有些头晕,有些倦意。身体略一倾斜,轻轻靠在萧景琰的肩上。萧景琰拉过有些下滑的貂皮,往小殊身上盖了些,问道,“冷了吗?”


梅长苏轻轻摇了摇头,扯下了些毛裘,道“不碍事。”又略扬了扬音量,对着黎刚喊道,“黎刚,慢些驾马,太颠了。”


马车渐渐缓行了。到了郊外,风却刮得大了,摩擦着进入棉布围成的空间内,徘徊。这样一来,梅长苏头脑清醒了。掀起暗色云锦纹的帘子,入目皆是茫茫灰白,偶尔夹杂着一些玄翠,好似汤泉中的水雾似的,梅长苏笑笑,久未出门,倒是心先到了目的地。萧景琰也探过头来,想看看是什么新奇景物让小殊温润一笑,却只看到耳熟于心的街景,道,“小殊,这街景倒是觉得有趣?”


掀着帘子,风的声音更大了些。梅长苏只听得对方薄唇动了动,便也没理睬,继续瞧着外面。萧景琰也当他是沉醉于“美景”中;拿过一个小小手炉,加了些炭,换下他手中有些凉了的。


又行了段路,外边渐渐黑了,梅长苏也收回了视线。见萧景琰正捧着一袋果脯吃的津津有味,他伸了手,一枚绯红果子裹着素雪落入手中。“是街口王荣记的吧?放眼整个金陵,也只有他们家的雪花梅能做的这样甜而不腻。清香入口,好似初雪一般。”


“你的舌头还真是灵。”


“我打小就是最喜欢王荣记的。你忘啦?”


“若是忘了,刚刚出城时就不会叫黎刚特意去买了。我还记得你每次率兵回京前,晋阳姑姑都要叫人买几袋备着的。”


“哦?我怎么不得记得了?”


“因为我帮你记着呢。”


五、主人


马车又颠簸了近一个时辰,才算是到了虎丘,沿着蜿蜿蜒蜒小路上去,约摸黄昏时分才到了汤泉宫。


此宫名靖池,依山而建于半山,引的水来自是山顶天池。这里算是金陵城附近所有汤泉中最热的,就算是平日的泉水泡起来也是十分灼热皮肤;因此,即便这里景致秀丽,也没有哪位皇亲贵族乐意在此建宫。直到早年前,梁帝才将此地赐给了靖王萧景琰,嘉奖其于九安山救驾的功劳。


两匹骏马勒了绳,停在了宫门口。梅长苏在后室被晃了一个多时辰,头已经晕了,便急急下了马车,被半山腰的冷风倒吹的清醒了,只是风过热走,梅长苏忘了披上披风,不禁微微冷颤。萧景琰连忙弓着腰下来,拿着一件水云烟色的披风裹在梅长苏背上,快步向正殿。


靖池沿袭了靖王府的风格,注简洁,一应家居物什风格浩犷,映得主人戎马。只是多了些许炭炉,里面烧着的,一应是皇家的兽金炭。再加之做了地龙,殿内也是常温了。


此次出行,萧景琰留了列战英在城内以应急,梅长苏便只带了黎纲。黎纲在苏宅便管着府邸内大小事宜,对小小靖池更是得心应手,萧景琰与梅长苏刚刚进入正殿内,茶几上已有一壶沸水,武夷茶已放置在旁。


萧景琰不禁有些自豪,炫耀道,“小殊,此地如何?”


梅长苏沏了茶,递给对面暗金蟒袍男子,微微歪头浅笑道,“此地再好,也是我带的黎纲收拾的。景琰,你可别得意啊。”


“都是给你的,收拾的再好,我能享受到么?”


“此处乃是靖池,梁帝亲赐。你是主我是客,当然你说了算。”


黎纲大概去安排晚膳亦或是药汤了,殿内倒未留一人。萧景琰笑笑,“哪次都是我说了算的。”


麒麟才子倒有些噎住了,只是讪讪拢了拢衣袖,道,“现在我是文弱书生,懒得动弹。”


适黎纲请晚膳,便去了偏厅。只见烧了个锅,旁边是一冷一暖两个染炉,红肉、翠叶、雪菜等整齐摆在旁边,梅长苏瞧着黎纲笑道,“你倒是会偷懒,一口火锅就应付了。一起来吧。”


黎纲略一恭腰,道“我和靖池的人在后厨房用即可,我也和他们熟络一下。宴大夫的汤泉也已经烧上了,夜里或是明个一早便可以用了。还请宗主泡上。”


“飞流呢?”


“到后山打猎去了,说要个野兔之类的。应该很快回来了。他的住处,和在苏宅一样,挨着您的。此外,靖王殿下……”


“我和小殊一起即可,不用再安排了。”


“是。”


梅长苏见他还算办的稳当,便轻言来了声谢,让他早些用晚膳了。


六、火锅


萧景琰近着坐下才看见炉子分了三个格子,分别滚着菌草骨汤、赤油鸡汤、蔬菜髓汤,色香味各异,却都叫人胃口大开;便直接拾几片绯红彘肉下了油汤。梅长苏见此,撇了撇嘴,道“也不喊起筷,叫我这个客人如何啊?打算今晚喂我啊?”


这样轻松而玩笑的话语,总是小殊以前说的,大约太久没有真切听见,萧景琰一时间有些愣神了。林殊以前年少轻狂,总是得理不饶人。若是哪次萧景琰宴请小殊却先动了筷,林殊总要摆出一副孔孟贤人的姿态,抚须挺腰,低着嗓子,一段段大道理信手拈来,仔细一听,却完全是杂糅各家观点,毫无逻辑可言。萧景琰也懒得和他争辩,只好亲自夹几筷子的菜放到林殊的碗里,算是赔罪。久而久之,萧景琰有时会故意忘了喊起筷,林殊也会故意不理睬景琰夹来的菜肴。大约还是年少,情丝却暗自滋生。


萧景琰直觉把筷子伸向油汤,却想到小殊还是不要沾辣,就换了筷子,想涮些骨汤鸡肉。梅长苏按住他的小臂,道,“我要吃虾滑。”萧景琰只好侧了些虾羹在髓汤内。


梅长苏这才满意笑笑,起了筷子,悠然拨动虾羹,让细碎的聚一聚,太大块头的松散些。煮到变了色,先把碎细的捞起来,又下了些菌菇根茎。


萧景琰不理他了,取出沾着赤油的彘肉在盘中凉着,又下了些笋。等笋的色泽深了些,略略翠绿,萧景琰取起笋片在盛着骨汤的碗内过了油辣,夹给对面有些因泛着水雾而面孔模糊的江左梅郎。


梅长苏咽下了口中的虾羹,又尝了“油骨翠笋”,清香细嫩还未完全消去,有些憨腻又带着辣味的脆笋实在是对味蕾的撞击,不禁发出一声长叹,“实在极佳。”;复而又是一口笋片,却完全是层层递进的川辣味道,面前又是雾蒙蒙的,梅长苏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要打开了,畅通得很。却突然一股寒风吹进来了,梅长苏有些冷颤,只见飞流带着寒气走进。


萧景琰也感到了冷风,对着飞流略喝道,“飞流,在炉边暖一下再过来,不要冻到苏哥哥了。”


飞流听话的在炉子边烤到额头出了汗,才慢慢走到梅长苏面前。


梅长苏摸摸他的头,道,“飞流乖。苏哥哥在涮火锅。飞流,坐下来一起吃吧。”


飞流听话的坐下了。梅长苏又拿手帕给他擦了汗,有些哭笑不得道,“景琰,你看看飞流都热的出了汗,我哪有这么虚弱,要飞流在那兽金炭旁烤那么久。”


“是,都是我的不对,晚上补偿你,好不好?”


“飞流在呢。”


“嗯?苏哥哥,什么?”


七、药浴


Warning: 部分情节NC-17


靖池建在半山,入了夜,风吹的要比在京城内大些的,只是这里都铺了地龙,引天池热泉,所以卧殿室内也十分暖和。


梅长苏便随意席地而坐,就着烛光看些竹简。隔着几层衣衫,热意自地面传了上来,身体也是酥酥的,梅长苏不由得感叹道,“有了汤泉就是不同,连冬日取暖都可以用泉水。在我江左的地界,怎么就没有一口像样的热泉呢?”


萧景琰笑道,“江左也不需要有啊。你若喜欢,我把这里赠与你,冬日就搬到这里即可。你看如何?”


“我江左也不差这一口汤池。”


“罢了,那我赠给飞流如何?”萧景琰转头望向屋檐,问道,“飞流,你喜欢这里吗?你若喜欢,我把这里送给你,好不好呀?”


挂在屋檐上的飞流正吃着甜瓜,对这些却没有什么概念,于是一字一句的说,“苏哥哥,喜欢,好。”


梅长苏不禁笑笑,“飞流,别听水牛的。这里要是给了你,那蔺晨是一定要来的。”


于是飞流吓得回了自己的偏殿吃甜瓜去了。


赠池之事,也只是萧景琰茶余饭后一点碎嘴罢了。又见飞流走了,萧景琰想着晚膳时小殊种种暗示,面色难掩激动,暗示般问道,“小殊,今晚就去药池泡着吗?”


而梅长苏却神色如常,“不去了。药材在水中时间久了,药性才大。我明日再泡吧。”


看他如此,萧景琰略略有些失落,就随意答了,“这些我是不懂了,你心中也是有分寸的,便听你的吧。”


听他言语喜落,梅长苏也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大概是床笫之事吧。只是两人又非初次,有好似不在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梅长苏倏而有些不解,便道,“你拉我过来,不只是叫我泡一泡泉水这么简单吧?”


萧景琰倒答得坦诚,“那日听景睿说起汤泉益身,便想起了这里。若是别的,只是想换一个环境罢了。”


“这才几次,就腻了东宫?”梅长苏想逗一逗这头倔牛,便酸酸道,“若是这样想,过不了几日,你岂不是又要另寻他人作伴。”


“你!你胡乱说些什么话。”


“哦?难道不是?”


被他激得怒了,萧景琰也懒得分辨什么,径直走到梅长苏面前,低头碰上他的唇。他的唇还有些冰冷,萧景琰的舌头伸入后,才算了激活了这座冰窖。


梅长苏才发觉自己点火的有点过分了,急忙推开他,想厉色却由于接吻而有些低沉道,“你明日还要不要我泡药泉了?”


萧景琰控制不住自己又靠近了小殊,唇轻轻贴在他的颈侧,上下滑动,暗哑着声音道,“就在药泉里做,好不好?”


梅长苏是想抗拒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在萧景琰的进攻下,已经开始发酥了,开口时只想同意。梅长苏努力的把自己的头扭向一侧,“我可不想在这靖池呆的太久。过几天蔺晨就要采集药材回来了。”


萧景琰可不理睬这些,薄唇换到梅长苏的另一侧雪色脖颈继续磨蹭,“现在提蔺晨,不会煞风景么?”说罢拉着他穿过后殿,便是一口池水。


石头建成了屋宇将荡着泉水的池子覆盖在了室内,房顶却是交错的石壁,能保证新鲜空气随时进入。池的内部以莹澈如玉的白石铺砌,四周为一圈白石铺成的平台,每一边都是白石的台阶,一级级逐渐降入池水。①


微微泛着热气的褐色热泉,混合着各色草药的酸涩。


以下污!请戳链接:


http://gc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3563&page=1&extra=#pid14216


回归优雅!(以下文风严重偏离正轨!)


蔺晨回到苏宅时,梅长苏早已回来了。当然,当蔺大公子追问汤泉如何,嚷嚷着自己也要去的时候,梅长苏闭口不提,只是说,“外面天气这样好,飞流一定是在吃甜瓜呢。”


所以蔺晨完全不知道梅长苏事后在药泉里睡了一个时辰,而萧景琰也不忍心叫醒他;于是萧景琰把小殊抱回了卧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和小殊用了早膳。


不过在梅长苏和萧景琰看来,这都是一次非常愉悦的汤泉之行。


注:①节选改编自杂志《装饰》,2013年第十一期


-完-


以下本人话唠:


靖苏不是我萌上的第一对CP,却是我第一次写同人。实在是粮不够自己产,糖不够自己发。


而汤泉,则是我写完的第一篇同人文。这篇也许只能算一个小短篇。但是我也做了很多功课,南北朝时期可以用的典故,已经穿入中国并且普及的食物,瓷器马车的材质和花纹,行宫汤池的区别,我都去问了百度老师。


写这些不是邀功,只是觉得自己没有敷衍自己。作为理科狗,也在查找资料的过程中了解到了更多的常识。


汤泉完结以后,还有江湖夜雨十年灯这个坑(糖),会慢慢写完。但是最近考试很多,所以会更的慢一些。


最后,感谢每一位看文的人。你们的小红心小蓝手都在默默鼓励我,你们的每一句评论和留言都在促使我改进。


谢谢你们,鞠躬。

琰琰顺毛指南(上)

梁愉飞:

  #闹别扭琰×妄图顺毛苏
  #我就喜欢这样一点都不作的苏苏  
  #爬墙爬得太开心差点流连忘返的我
  #大家520快乐呀^O^
  
  
  —————————————————
  
  
  “陛下!陛下!”
  
  萧景琰从一堆奏折和文书中抬起头来,眼里全是血丝,熬了不知道多少夜了,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有事吗?”
  
  列战英兴奋得脸都是红的:“有消息了!”
  
  “什么!?”萧景琰猛地站起来,手边的文书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也不去管,“在哪里!?”
  
  “在江左,一个叫西洲的小地方,正好有原来靖王府的兄弟在那边巡视,走在街上听见了飞流的声音,还正巧在叫着苏哥哥。我们的弟兄一路跟过去,又听了好半天墙角,几乎能确定,苏先生就在西洲城郊一个很偏僻的宅子里。”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萧景琰怔怔地坐了下来,已经干涸了许久的眼里渐渐蓄起了泪,“真叫我好找……”
  
  “是啊陛下!”列战英道,“找得太不容易了!现在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苏先生请回来?”
  
  萧景琰恍若未闻,依旧是一副怔怔的样子:“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梅长苏是喜欢他的,这个他知道。他还记得出征前一夜,他跟他说,一定要回来,回来看我开创一个盛世。那人笑着说当然,然后极慢极慢又不带一丝犹豫地,凑过来吻了他。
  
  然后他就走了,一走三个月没有半点音讯,直到蒙挚率军班师回朝,把一纸遗书摆在了他的案头。
  
  想起那段昏天黑地,几乎是浸泡在泪光里的日子,萧景琰心头一阵刺痛,而后竟然生出了丝丝火气。
  
  敢情从他回来金陵,就无时无刻不在骗自己。先就是骗自己说他不是林殊,后来又骗自己说他的病没问题,再后来又骗自己说他已经死了……这样一想,说不定连他说他喜欢自己也是骗人的……
  
  萧景琰越想越气,真真是从小到大头一次对林殊这么生气,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不用去了!他爱怎样怎样吧!”
  
  列战英愕然,一时间大为踌躇,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照着萧景琰的话去做。
  
  这位显然是在发气吧?
  
  可如果不照着萧景琰的话去做的话……以前没什么,现在可就是违抗君命了啊。
  
  可是如果照着去做的话……嗯,陛下应该没一会儿就会反悔的,我还是先等等吧。
  
  列战英暗暗点了点头,好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退到了一边。果然,萧景琰很争气地并没有让列战英等很久,不过一盏茶时分就又开口了。
  
  “战英。”
  
  “属下在。”列战英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连忙应声。
  
  “刚刚不是叫你让人都撤回来别找了吗?怎么还愣在这儿不动?”
  
  列战英再次愕然了。
  
  来……来真的啊?
  
  萧景琰一直盯着他,列战英不得不应了声,磨磨蹭蹭地朝门口走去,心里冰凉凉的。
  
  “等会儿。”
  
  列战英猛地回头看向萧景琰。
  
  “让人布置一下,趁着年关刚过尚未开朝,朕要亲自巡视江左,暂住西洲行宫,五天后出发。”
  
  “朕亲自去找。”
  
  列战英是想要欢呼的,可是看着萧景琰那一脸此仇不报非君子的表情硬是没欢呼出来。
  
  一个还没不知道别没别扭过呢,另一个又接力别扭?
  
  这是情趣吧。可怜的列战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这是情趣。
  
  
  ————————
  
  
  “长苏!刚到的大消息!你要不要听?”
  
  梅长苏靠在床头,正苦兮兮地盯着手里一碗黑乎乎的苦药汤子,听见蔺晨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没好气道:“有消息就快说。”
  
  “你先喝药,”蔺晨大大咧咧往他床边一坐,“这次就给你免了费用,我保证你喝完我就说。”
  
  梅长苏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狠下心来皱着眉头把一碗苦药一口气灌下去,苦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容易缓过劲儿来,正准备好好埋怨一下蔺晨,梅长苏就看见那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萧景琰到江左了。”
  
  梅长苏差点把刚咽下去的药全都喷出来,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他出发的时候没人报我?”
  
  “那时候你晕得跟什么似的,报你你也听不见啊。他今天刚入江左境内,直奔着西洲这儿来的,”蔺晨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嘿嘿,看这架势,别是你家小皇帝发现了你在这儿,千里迢迢要来跟你这大骗子算账吧?”
  
  “说得跟我很乐意骗他一样……”梅长苏嘀咕了一句,“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必死无疑了,谁知道你还能把我拽回来……”
  
  “诶诶梅良心你什么意思你!”蔺晨一听立马跳脚了,“合着我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一年到头拿珍贵的药材给你吊着把你救回来是我错了是吧?”
  
  “不敢不敢,”梅长苏憋着笑很敷衍地拱了拱手,叹口气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其实不是我不想回去找他啊,实在是我这才刚醒没几天,昨天才刚刚能下床,怎么回去找他啊?”
  
  “所以人家自己来了啊。”蔺晨满不在乎地打开折扇扇了扇风。
  
  “你不了解他,”梅长苏又是一叹气,“景琰这两年稳重了许多,我也跟他说过皇帝尽量不要亲自出京,他本该先派人确定我的情况后再劝我回去,可是他现在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过来……多半是生我气了。”
  
  “不行,我得给这头牛顺顺毛。”梅长苏想了半晌,终于放开了被他蹂躏了好半天的被角,下了决心。
  
  蔺晨看了他一眼:“顺毛以后呢?跟他回金陵?”
  
  “……嗯,回金陵。”梅长苏的眉头舒展开,甚至还带了点许久没见的轻松的笑意,“好歹也是经历过两次大生大死的人了,余生算是偷来的,这些事情还看不透吗?该我一个人操心的事情我已经操心完了,也累了,未来的,跟他这天下之主一起操心,想必会轻松很多。”
  
  况且我实在是不想再明明和他心心相印,却要装作陌路了。
  
  蔺晨表情松动了一下,看起来有点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哦对了蔺晨,我这儿不方便,你告诉黎纲他们一声,先帮我安排一下吧。”
  
  蔺晨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嘀嘀咕咕着什么“我就知道没好事儿”“这种事情也来烦我”“我真是作了孽了摊上你们两个活祖宗”,便摇着他的折扇出门去了。
  
  梅长苏重新靠回床头,想着过两天见到他会是什么情景。他可能会怒气冲冲,可能会像小时候一样哭得鹿眼通红,可能会一句话不说冲上来就抱住自己,胳膊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
  
  一缕阳光透过窗纸,从木质的窗格上溜下来,梅长苏抬起手把它接在手心,暖暖的金色在随着他的动作在手上流转缠绕。梅长苏看着这个阳光轻轻笑了起来,心里想着十多年前金陵城外的跑马山坡,想着出征前交换的那一个轻浅的吻,还有他的脸。
  
  就快要见到他了。
  
  
  ——tbc——
  
  
  
  
  
 
  
  *西洲这个地名是我从南朝乐府诗《西洲曲》里借来的,第一句是“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原来读不觉得什么,前两天重读,当时就脑洞三千里,于是不管不顾就拿来用了,特此说明。
  
  
 
  

【靖苏】暗算(ABO,下)

小颖:

弄了半天也不会用手机发超链接的本宝宝简直智商感人。我要放飞自我去炖肉了。


嗯…正文在评论里🙈🙈🙈

【靖苏十世镜】〖网游涉三〗 虚妄游戏 (伍)

温溯溯溯溯:

大型靖苏前世今生穿越接龙活动,以镜为媒,纵渡痴妄,人都言三生三世,他却将十世赋予一人。 
五人一世,一世七日。敬请期待。 
吃粮烦请关注主页君   @靖苏十世镜 

“叮咚——”

  蔺晨叼着根棒糖开了门,不出意外,门口站着已然没有从前飒爽气息的萧景琰。

  “进来说吧。”

 

  房子原是梅长苏的,自从他过世后蔺晨就搬了过来,方便照顾飞流。里面的设施一样都没动,仿佛梅长苏仍旧生活在这里一样。萧景琰四下张望就看见了楼梯口的照片。沉稳清冷的男人戴着眼镜面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丝笑,让人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蔺晨对他的举动熟视无睹,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把旁边睡得正熟的小脑袋挪到自个儿腿上。“说吧,想问什么?”他伸手将沙发上的薄被扯过来给小家伙盖上,“不过我知道的也不一定比你多就是。”

  萧景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相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

  “你要是想问长苏为什么会看上你,那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一天他没戴眼镜就出去浪正好就看上个小学弟了。如果你想问为什么要制造苏苏的话,这我倒还能给你说上两句。”

  “长苏那个家伙,典型一学术死宅。人际交往情商负数,好不容易光棍二十来年终于老天长眼看他可怜给了他朵桃花,结果倒腾了四五年不仅没倒腾出个啥来还把人弄得离自己越来越远。说起来卫峥那事儿后来他也是帮了忙的,否则你觉得他现在还能东山再起?只不过他当时被某人‘教训’了一通就想不开了,奔驰开到四百迈就跑出去了,结果最后人没回来还扔给我一个大麻烦,真是的…”蔺晨也毫不在意对面坐着的那人表情已经糟糕成了个什么样子,自顾自拿起水杯润了润喉咙。瞥见腿上小家伙醒了就嬉笑着捏了人一把脸:“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一说到你苏哥哥你就醒了,真厉害。”

 

  竟然是…这样吗…

  萧景琰努力回忆了一下,对于这个学长,他的印象中只有大学时期偶尔的几次碰面,还有后来卫峥那件事。年少时自己还曾经对这个学长有些畏惧,镜片下偶尔透过来的目光太过锐利。现在回想起来…

 

  蔺晨跟飞流逗了会儿,见对面那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后便继续开口:“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长苏制造了苏苏,在走之前让我开启JS程序。他约莫是想着死都要死了怎么着也得让暗恋了四五年的对象知道曾经也有一个人痴痴傻傻恋慕了他这么久让他也膈应一下尝尝我这些年的滋味。”说罢,他叹了口气。“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那家伙两样都占全了,死得早也是自然的。”

  “不许你说苏哥哥!”

  蔺晨接下了袭来的小粉拳:“好好好我不说了。”伸手给飞流顺毛,最后说了一句。

  “萧先生,或许在此之前有些地方是长苏瞒着你,替你决定的。但在此之后的路,是要你自己走的。”

  “你心里住着的,是那个已经死透了却留有你们曾经回忆的梅长苏?还是那个只能隔着屏幕跟你说话的陪了你小半年的苏苏?”

 

  萧景琰做梦了。

  他梦到大学时期的自己,抱着下节课需要的资料走在长廊上。迎面走来一个人,冷冷地,不含任何感情地朝自己点了点头。自己也迷迷糊糊地朝着人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梦里的萧景琰没有回头,所以他不会看到身后的梅长苏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直到自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梦到了那一次,他抓着梅长苏的衣领,愤怒地摇晃着那瘦削的肩膀怒吼:“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救他!!!”

  梦中被怒火掩盖了理智的萧景琰不会看到,在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底下,藏了多少的痛苦和挣扎。

  他梦到自己和梅长苏一起出现在那个隐藏剧情里,山林间云雾弥漫,他背对着自己说:“如果能和你一起看,那该有多好。”

  他梦到了,无法言语的场景。梅长苏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口中吐出阵阵热气,亲密接触的那处随着摩擦竟有些发疼。他俯下身来,在自己的唇上啄了一口轻唤。

  “景琰…景琰…”

  萧景琰痛苦地闭上眼,带着哭腔的细碎声音仍旧在耳畔回荡,逐渐地,逐渐地变得软糯。

  那是苏苏的声音。

  萧景琰睁开眼,只见小小的人儿坐在自己身上,小手一个劲儿揩眼泪,喊着:“景琰!景琰!”

  别哭…

  苏苏不哭了…

  萧景琰努力地伸手想要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可是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够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

 

  最后,梦境中的一切消散,只余一面巨大的镜子,里面映出成百上千个画面。

  “这些都是你和梅长苏的前世。”柔和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十世镜封印开启,你们二人需共度十世劫难,此前,你们二人已经平稳度过八生八世,不知为何到了这一世,却是这么早地天人两隔。”

  “你们曾经有那么长的缘分,今生,你的心又是如何呢?”

  萧景琰抚上镜面,看着一世世的画面掠过眼前,半晌才开口:“这些,都是我和他的曾经。”

  “但是。”

  “这与今生的我何关?”

  “爱情,难道是由曾经决定的吗。”

 

  从那以后,蔺晨再也没见过萧景琰。对门的屋子已经换了个主人,新来的住户是一对同性的恋人,真是十足十的讽刺。

  两年后,蔺晨在报纸上得知了萧景琰大婚的消息。

  看完后,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连飞流都怀疑是不是出了问题。太阳落山时,他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指着墙上的照片大笑:“梅长苏!到头来你还是算漏了一次!”

  墙上的男人仍旧对他笑着,冷冷的。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你觉得你已经遗忘了,但事实上你却从未遗忘。

  就好像死去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活着的人的痛苦,活着的人也不会懂得死者那一瞬间的解脱。

  

  又是两年,飞流已经成年了,对门的小家伙们也已经去荷兰领证了,梅长苏如果还活着也已经是奔四的年纪了。蔺晨在网上看到了萧景琰离婚的消息。

  “他每天只顾着看手机,玩游戏,丝毫不在意我和孩子的感受!”

  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对着镜头大吐苦水,屏幕后面的蔺晨却在不经意间流了一身冷汗。

  这才是…你的目的吗…

  照片上的梅长苏仍旧笑着,在蔺晨眼中看来,竟有一丝快慰。

 

  喜欢是善,而爱是恶。

 

【游戏版面】

  萧景琰:苏苏,早上好。

  苏苏:早上好呀景琰~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萧景琰:没关系的,反正苏苏会陪着我的,是吗?

  苏苏:嗯!苏苏会一直陪着景琰的!

  苏苏:直到永远。

 

  萧景琰看着屏幕上的小人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所谓的爱情,到头来,不过是我一场虚妄的游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