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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床榻

nrrrrr:

#仍然走原剧情,时间线在太子监国后,挡毒酒那场戏之前


#并没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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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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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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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册封典礼近一个月之后,萧景琰才终于去了苏宅。


       事情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本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应该一起筹划:誉王自尽,太子新立,朝中事散如沙,乱如麻。可是面对着这样的千头万绪,他与梅长苏的往来却比这两年间的任何时候都少。册封典礼结束之后他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向母亲请安,严妆华服下的母亲神情平静如潭中水,不辨悲喜,久久无言后向他说,“景琰,今天你走溥清门出宫吧。”从母亲的芷萝宫到浦清门要走过大半个宫城。 那一天,新封的太子独自一人走过漫长似无尽头的甬道和数也数不清的石阶。他一直是个孤独的人。小时候脾性左,一两个至亲挚友就足以撑起他的世界,并不觉得孤独;再后来故人长离,他冷眼看着宫中朝中的蝇营狗苟,孤独似乎成为了一种主动而刻意的选择,而边陲的连山与黄沙则是极大的解脱。可是那一日母亲无比温柔又无比残酷而决然的提醒他,从此之后他的生活只有更大更绝对而且再也无从选择的孤独。


       仿佛是为了应和这一点,那天傍晚他最后一次回到靖王府,刚进门战英就对他说苏先生已经派人封住了密道,一切都了无痕迹。


      那之后梅长苏再也没有主动联络过他,只是反复的让霓凰甚至蒙挚来提醒他,翻案越是近在眼前越是不能轻动。再之后就听闻梅长苏又一次病倒,苏宅闭门谢客,而他自己被监国之后无休止的朝事困得动弹不得。                


       萧景琰觉得梅长苏不愿意见他。他觉得梅长苏要离开了。他非常的害怕。


       梅长苏初入京的时候曾经那么笃定地对他说,时日漫长,我有的是机会和殿下讲条件。       


       可现在萧景琰发现梅长苏并没有漫长的时日,也没有什么条件要讲。两年间他们反复的共过生死。小时候景琰觉得共过生死的人之间的亲密就是人与人亲密的极致。他和小殊之间也确实曾有过这样的亲密。


       可为什么在他与梅长苏之间,亲密的极致却就成了疏远呢?


       此刻他坐在梅长苏的榻前。内室光线昏暗,烛影幢幢。梅长苏大病初起,勉力靠着,支离之态犹在。从前萧景琰混淆着伤与病的概念:他与小殊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生过病,却常常在军中受伤。他还记得有一次小殊腿上的箭伤化脓,发起高热,却仍然清醒着,促狭的使唤着他。于是他一边在他的额头上敷融雪浸的布条一边给他念前锋探回来的军报,场面笨拙滑稽,却又迸着旺盛的生命力


      可是梅长苏的病是不同的。在梅长苏的病面前,萧景琰比梅长苏自己还要茫然无措。他是想要向他奉上自己的亲密的,甚至自己的忠诚:以他自己所熟悉的那种形式。曾经他笃定他的亲密,忠诚与爱都已尽给了林殊,并随着林殊的死既朽坏又永远不朽。后来他颤抖着在梅长苏面前启封自己的执拗与热情,却发现梅长苏不惜用自厌来推拒。到现在他只能沉默的坐着,看着疾病缓慢的将梅长苏吞噬,看着他的面孔被疾病投下的阴影晕出教人害怕的美丽。


       他有许多四平八稳的话可以对梅长苏说。翻案,朝政。可是他突然就厌倦了四平八稳。于是他张开嘴,想看看什么话会自己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昨日在母亲宫中,母亲反复对我说起...说起将至的婚期。我心中很乱。”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婚礼。萧景琰一直强迫自己像处理案边的所有事物那样平静而有序的处理这场婚礼;而就在几日之前,梅长苏还曾在蔺晨面前以这场婚礼作为度量时间的方式,计算着自己仍要支撑的日子,计算着自己的死亡,似乎同样的平静而坦然。


       可当婚期这二字从景琰自己口中说出来,两人竟都是这样的尴尬。


        梅长苏翕动着嘴唇,想要说出什么来把尴尬拂去。无论为臣为友,一句“恭喜”在此情此景之下都是那么现成应景,可是话到嘴边,竟也似不受控制一般拐向了别处:


       “柳澄大人居中书令十数年,广有门生,根基深厚,在昔年献王与誉王相斗到水火不容之时也能求全自保。太子妃出自柳家,对太子殿下的将来助益极大。” 


       这是梅长苏第一次称萧景琰为太子。他有些刻意的将“太子殿下”四个字咬得极重,就像两年前他第一次叫出“靖王殿下”的时候那样。在廊州的时候,他心中无数次设想着再次见到景琰时的场景。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景琰瘦了,但一双浓眉大眼一如当年。他什么都没有再想,一句“靖王殿下”顺畅的滑出口,仿佛十二年的别离轻如羽毛,仿佛故人归真如初相见;而景琰眉头深锁,戒备而狐疑的紧紧盯着他;而他从容的迎着景琰的眼神。旧事无痕,他如释重负。


       可这一次萧景琰不再蹙眉以对。他疲惫的笑了:“先生不要这样。” 


       梅长苏的肩膀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景琰的眼睛。


     “我知道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先生不要这样。”


     “殿下…”


    “我母亲一生在宫中,虽然有我,也仍是被困了一生。”


      说完了这句话,景琰突然的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某种回应。


      可是梅长苏越明白他的意思,越不可能给出任何回应。他记得那年靖王纳妃的消息传到廊州,他也是大病方起。那个时候他想,如果林殊还活着,大概会在靖王府的喜宴上喝个烂醉如泥,会在之后的无数次相见里熟稔的叫一声嫂嫂,会渐渐遗忘景琰是怎样出现在他的第一个关于情爱的梦里。   


       不然还能怎样呢?


       所以他不顾憋得满面通红几乎就要动手把他捆起来的甄平和黎纲,灌下了整整一壶烧酒。


       再后来成婚不久的景琰就被发配去打仗了。靖王妃缠绵病榻,郁郁而终。


       这世上的许多悲哀,即便慧极如梅长苏也无法回应。


       所以他只能用最堂皇的逻辑和最浅明的利弊遮掩所有的悲哀,只能说,“苏某深知太子殿下品性,必然会善待太子妃。”


      “可有些事情,是我持身再正持心再坦荡也也无法回避无法扭转的。上一次我就知道了。”


      比如爱和死亡。


      比如两次相爱,两场婚礼和两次死亡。


      于是梅长苏是真真正正的无话可说了。他将手指藏进衣袖,放任沉默占领房间。萧景琰久久的注视着他,有好几次梅长苏觉得萧景琰几乎就要把那个字对他说出口。可景琰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突然的伸出手来除下了他的发冠。梅长苏尚不及有任何反应,景琰就抽回了手指,将那只玉冠贴在掌心。他只记得景琰的指间极轻的擦过自己鬓角的那颗痣。那根手指上似乎有一个细小的伤口,蹭在微微凸起的痣上,像一个不成形的吻。


      “先生带着冠休息会不舒服的。” 景琰低下头,像摩挲那自己书房里那只弓的弓弦一样摩挲着那只冠上的纹路,叹息般的说。




#TT 是不是有一点苦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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